
今天,我非常荣幸受邀参加上海科技大学2026 届毕业典礼,与大家一起共同分享这一刻的荣光与喜悦。首先,我谨向全体毕业生表示最热烈的祝贺!同样也要祝贺所有毕业生的父母、祖父母、兄弟姐妹,以及在毕业生的旅程中一直陪伴着你们的所有家人和朋友们;也向辛勤培育、关心支持你们的师长致以最崇高的敬意!
收到邀请,我既感到莫大的荣幸,也有深深的惶恐。你们即将从上科大这所优秀的大学毕业,面对求学期间的种种挑战,你们展现出了坚韧、尊严与优雅。我相信,你们在未来定将继续成就非凡,对国家乃至全球作出贡献,为母校的传承增光添彩。当然,一如我当年毕业,你们也会惶惑,对自己,对未来。我问我自己,"我还能说什么?有哪些事情是我希望当年毕业时就该知道的。”我想了很久,回顾我的人生,我把今天要讲的主题定为“相信自己,相信未来”。这不是一句空洞的励志口号,而是在不确定的时代锚定自己的确定性的重要原则和信仰,也是我自己人生经历的体验。
我大学毕业在44年前,1982年2月。但我的故事从1968年开始。那一年我16岁,被分配进工厂成为一名搬运工人,整整10年。1977年10月,党中央决定恢复高考,那一年,2000万知青中,570万人报名参加了考试,27.3万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,成为了77级大学生,而我是其中的一名幸运儿。但实际上,当得知大学重新开考之后,我挣扎了很久:我从没有读过高中,初中也只读到初二,当时仅有六周的复习时间,我能考上吗?即使考上了,未来是什么?在那个时点,这一切其实并不明确。我弟弟当时在安徽农村插队,也同样经历了是否参加高考的纠结。是我的父母用“相信自己,相信未来”鼓励我们,给了我们信心。1978年2月,我们兄弟俩同时跨入了复旦大学的大门。
走进复旦时, 我已经25岁了,心中当然充满了兴奋和憧憬,也有更多的担忧,担心我是否能胜任大学的学业和竞争。从复旦毕业之际,我也有对未来的惶惑。在以后的近50年人生里,我从毕业到留校,从复旦到留学美国,从世界银行回到国内,又从中国走向世界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。我多次面临同样问题:未来在那里?我能胜任吗?50年的风雨,当年模糊的“相信自己,相信未来”日益清晰,并在国家改革开放的大潮中,成为相信祖国、融入改革开放的信念。它支持我走到今天,站在这里。"相信自己,相信未来",成为我的人生理念。
今天,你们将走出校门,你们也面对一个充满变动的时代。技术以指数级速度迭代,信息以前所未有的密度涌来,全球化与逆全球化交织角力,地缘冲突与气候危机此起彼伏。在这样的大背景下,"相信自己,相信未来”不是一个口号,而是一种生存策略,一个认知框架,更是一种需要刻意练习的能力。它要求我们在外部世界的混沌中,建立起内在的定理和秩序;在短期波动的喧嚣中,辨识出长期趋势的脉络;在个体渺小的局限中,触摸到国家和人类进步的脉搏。
